那些逃离农村的公费生: 违约率逼近10%, 38%后悔, 大规模缩编在即

发布日期：2025-06-27 08:03    点击次数：178

大家好，我是蓝白。

这两天，我看后台有一条2023年发的视频老有人点赞，视频主题是“公费师范生违约”。

按理说不应该啊，阿B不可能推送两年前的视频。

有两个可能：1，高考结束了，家长孩子准备填志愿，聊到了公费生，有用户在搜关键词。

2，可能是那尔那茜自爆，2008年通过内蒙古定向委培政策考进上戏，享受降分录取和“毕业包分配公务员”的红利，却没有履行协议回内蒙古，而是出国深造三年，这事带来的舆论热度。

不管哪种吧，定向生违约又被摆在了桌面上，今天咱们再换个角度来聊聊。

我了解到的，当然也可能不全面，大家可以弹幕补充，公费师范生，公费医学生，公费农科生，定向委培生，培育方向虽然不一样，但基本都是：先占坑，免学费住宿费，补贴生活费，毕业后有编，得回原籍或偏远地区服务一定年限。

师范+医学+农科三大公费生，还有那尔那茜的定向委培生，这些年违约的案例屡见不鲜。

公费师范生违约的报道里，广东和福建的县城通报案例居多，吴世勇的文章里统计了现状：

2018年至2023年11月，福建省公费师范生违约人数共计26人，其中2018年和2020年也只有一两个人违约，但2021年违约人数急增至8人，2022年7人，2023年8人。

广东的省属公费生规模算大的，截止23年底违约总人数148人，虽然三年违约率也只有2%，但年平均每年违约高达50人，好事不出门，坏事传千里，也难怪媒体报道广东比较多。

湖南2017年履约任教比例总体达到95.3%、违约率在5%以下，但到了2022年8月，3.99万名公费生，履约率和乡镇以下从教率降到了90%左右，违约率涨到了10%。

陕西2011届师范生违约率是2.89%，到2020届违约率上升到4.09%。

总体看下来，各省份的违约率并不高，但明显最近几年违约人数猛增，在这个年轻人背负巨大就业压力、信息飞速传播的时代，哪怕只是个例，也极易挑动舆论敏感的神经，对绝大多数勤恳履约的学生也是不公平的。

还有定向医学生违约。

2020年甘肃卫健委发文称，2010年以来甘肃省共招录定向医学生5834名，累计毕业1638名，到岗履约1388名，也就是说，10年违约了250人，年均25人。

2020年6月，四川省卫健委公布，从2018年8月，不到两年时间，就有93名定向医学生确认违约。

不同于公费师范生退学费生活费补贴+违约金，加起来还不到10万块钱，还不计入征信，现在定向医学生解约难得多。

翻看人民留言板上解约家长学生的反馈，要么嫌地方太远，要么是考研了想跑，要么是想去县城，总之，不管什么理由，哪怕你不差钱想支付违约金，卫健部门的答复都是：解不了。

这压根不是钱的事，比如前年8月份，甘肃因考研集中提出想违约的定向医学生共计34名，有应届也有往届。

甘肃卫健委明确表示，除不可抗力（生病）之外，所有定向医学生都不能违约，所以，这34名“准研究生”全部被拒。

公费农科生因为规模不大，违约没有明确统计。

半月谈20年有个报道，在湖南福建黑龙江采访，哪怕给出事业编、6K月薪，乡镇也招不到人，本科不愿意去地里，宁可掏违约金去大城市，一心奔着编制太想进步的大专中专生，又因为门槛高进不去。

和以上公费师范、医学、农科生比，那尔那茜违约可以说是她所有问题里最小的一个了，有没有高考移民，怎么进的上戏更重要。

还是以体量最大的公费师范生举例，省属和部属都要求服务6年，部属是最香的，毕业实行双选制，自由选择省内任意地点就业，而非强制分配，还不占学校稀缺的编制名额，所以大部分都能留在省会或地市，再不济也是县城里的重点中小学。

大多违约的，都是省属公费师范生，毕业后要回生源地，在乡镇一待就是6年。

问题的关键就在这：你以为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孩子不想去农村么？

不对，从小在农村的孩子，去大城市吃过喝过见过玩过后，更不愿意回农村。

还是以福建和广东为例，吴世勇的调查里提到，从2018-2023年，定向到福州的违约人数只有两个，宁德10个，莆田14个。

广东违约前三的地方，是茂名、汕尾和清远，粤东革命老区+粤西北山区聚齐了。

有意思的是，同样都招收了大量定向服务粤东西北的学生，省会的广州大学和华南师范的违约比例就很高，可地市的肇庆学院和嘉应学院违约的只有1个。

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结论：大学所在城市越繁华，学校声望越高，违约的比例越高，说白了就是不甘心。

华中师范大学曾对该校的153名公费师范生发放调查问卷，问卷显示有38.56%的学生后悔成为公费师范生，有24.18%的学生表示自己将来会想要违约。

放鸽子的成本确实不高，报志愿的时候想着“先上车后补票”，毕业的时候想考研了，想留在城市了，跟6年漫长的蹉跎岁月比起来，几万块又算得了什么？

一边是公共契约，一边是个人收益，当基层的沉没成本超过履约收益时，违约就会被视为 “聪明人的选择”，形成 “越违约越得利” 的逆向示范。

2020年以前违约少，是因为省属公费政策刚出没几年，总得观望一阵，后来一看就几万块钱的事，有样学样的聪明人就越来越多。

聪明人多了，会导致什么后果？分越来越高。

2024年山东省属公费师范生普通类最低558分，平均分581分创历史新高。曲阜师范大学面向青岛就业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录取最高分达635分。

长春师范汉语言文学专业（优师专项）最低录取位次较2023提升2000名以上，公费科学教育专业最低录取位次提升4000名以上。

榆林学院2024年地方公费师范生理工类最高590分（超一本线115分），商洛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最低分508分（超一本线20分）。

就像一到过节，“聪明人都提前上高速了，上高速才发现都是聪明人”，公费生里“聪明人早早就报公费生了，考了才知道都是聪明人”。

有时候确实不怨学生，我留意到一个违约很重要的原因，是当初报志愿都是父母亲戚撺掇的，尤其是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在体制内的，十七八的孩子懵懵懂懂，大人说啥就是啥，见识过灯红酒绿心智又成熟后，20来岁的年景，看到破败的校舍，混日子的同事，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生活，这班是一天都上不下去。

你有张良计，我有过墙梯，正因为聪明人越来越多，所以我们看到了公费生政策往两极化发展：一边是地方本专科缩招，另一边是部属研究生扩招。

麦克思研究的数据，广东2025年停招专科公费生，重庆河南急剧缩招学前教育公费生，江西2025年三所省属师范本科公费师范生只招556人，是2023年的28.2%。湖南缩的更多，2025年公费师范生只招1078人，比2022年的7030人降幅近85%。

部属公费生要研究生起步，按照新政策，学制从原来的4年变为4+2的本硕连读，就业虽然还是双选，但很多人不能再去计划单列市和省会主城区任教，设置分流淘汰机制，不通过就退费，考上研毕业也得按成绩说话，躺平摆烂成绩差的就去别人捡剩的地方。

与其说是因为违约率走高，才导致省属缩招，部属门槛变高，倒不如说：是孩子变少，对整个师范体系的冲击开始显现。

请注意各地公费生政策的脉络，2015-2016年多个省份跟进试水，2018年随着部属政策变化，各地省属招生计划大幅扩张，2021年进入全民视野，从冷门选项变成高分竞争，考生竞争白热化伴随毕业生违约率走高，政策才开始转向。

2015-2018，公费生从试水到扩招，正是医院产科走廊都放不下床的时候，但政策如同大船掉头，是有惯性的，必然会和短时间大起大落的人口形势形成“错配”。

结果有点讽刺：老师实在太多了，不用聪明人违约，人家不招了。

最后双向奔赴了属于是。

我是蓝白，今天先聊到这，咱们下期再见。